第59章 萬人嫌覺醒文學（04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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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萬人嫌覺醒文學（04）
什麽……
宋郁被這樣正經大膽的話弄得耳根都在發燒，他都沒來得及說什麽，電話那頭的人先開口了。
“你在我小叔旁邊？”
“……”
一邊是咄咄逼人，一邊是氣場壓迫，讓本就遲鈍的宋郁大腦更是一片空白，最後只能很小聲地“嗯”了下。
電話那頭的薄遲頓了下，語氣惡狠狠道：“你剛才不是說沒見到他嗎？”
“宋郁，很好，現在已經會對我撒謊了。”
宋郁抿了抿嘴唇。
他不懂這種尷尬又緊迫的情況下，薄遲為什麽不是先給薄然岑這樣的長輩道歉，而是追究他說謊的事情。
但他也不敢開口說這些。
感覺現在叔侄倆的心情都不是很好。
宋郁是個很會示弱的人，他知道這會兒跟對方硬碰硬除了激怒沒有別的好處，便軟下聲音：“遲哥，你別生我氣，好不好？”
像是從鼻腔出來的綿軟腔調讓對面男人眼皮輕跳著。他這光是從電話裏聽到，都覺得脊背酥麻，何況薄然岑在現場。
他有點不爽：“你找他做什麽？”
連小叔都不願意喊了。
宋郁看自己撒嬌沒用，撇了撇嘴，將自己過來道歉的事情跟對方說了。
薄遲一頓。
圈裏沒有人公然傳播薄然岑的緋聞，這種事情最多大家在私底下說說，不會搬到臺面上，更不可能會傳到宋家父母那裏。
如果有，那也只能是一種可能。
——薄然岑是故意放任這些流言的。
薄遲臉色一沈。
他沒敢再往深處想，立刻問宋郁：“你們現在打算做什麽？”
宋郁：“我準備回去了。”
他沒看到，身後薄然岑的表情淡了幾分。
薄遲倒是松了口氣：“先從薄氏出來，找個咖啡店坐一下，我一會兒路過，把你帶回來。”
宋郁想說自己可以回家的，但也不敢反抗：“嗯。”
掛了電話後，宋郁朝薄然岑道：“薄總，遲哥應該找我有事，我得先走了。”
男人已經恢覆神色，沒強留，只是漫不經心道：“你跟薄遲關系不錯。”
宋郁楞了楞。
薄然岑對自己印象不好，自然也不想讓侄子跟一些亂七八糟的人玩在一起，他想了想，還是幫薄遲說了幾句：“薄總，都是我硬要黏著的，遲哥他都不怎麽搭理我的。”
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他感覺說完後，薄然岑的周身氣壓變得更低了。
也許是嫌他話多……
宋郁沒再說話，打算直接離開，結果被叫住。
“等會兒。”薄然岑起身，“蛋糕帶回去，我不愛吃甜的。”
“嗯……”
宋郁還在想要怎麽把小蛋糕帶回去，男人就出了辦公室。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，手裏多了個蛋糕包裝盒。
他想要接過，沒想到薄然岑竟然是自己動手打包。
那個蛋糕在男人寬厚的手掌下顯得更小了。
應該是嫌他動作慢吧……
弄好了，宋郁抱著蛋糕盒，被助理送下樓。
出了大樓，他朝附近看了眼，有很多家咖啡店。
宋郁原本想按薄遲說得那樣去一家咖啡店點杯咖啡等著，但一想到自己還要留著錢包養人，便停下腳步，坐在附近的長椅上等著。
薄遲的別墅離薄氏集團只有七八分鐘的車程，到地方後他給宋郁打電話：“在哪家店？”
宋郁朝附近張望了下：“在‘一格’前面的椅子上。”
薄遲頓了下：“你沒去店裏？”
宋郁“嗯”了聲。
“不是讓你在店裏等著嗎？”初秋下午的太陽依舊強烈，想到宋郁那麽嬌的皮膚要曬傷，薄遲就止不住地煩，“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？”
宋郁抿唇：“進去要花錢的……”
薄遲：“？”
宋家這幾年好歹也賺了不少，宋郁還是他們唯一的兒子，連喝咖啡的錢都沒有？
這麽一想，宋郁平時花錢確實也不是大手大腳類型的。
“車停在一格附近。”薄遲開了車門，想下車進店給宋郁買杯咖啡，才想起來自己並不知道對方喜歡喝什麽。
一向都是宋郁研究他的喜好，他懶得關心對方。
薄遲心裏湧起一些奇怪的情緒，也不好意思開口問宋郁想要喝什麽：“你先上車等著，回頭皮膚曬傷了又要跟我鬧。”
宋郁心想他才沒那麽笨呢，專門去太陽底下坐著。
嘴上乖乖“嗯”了聲。
他起身，稍微走了段距離就看到了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。走到跟前，司機幫忙開了車門，結果薄遲並不在車上。
司機主動道：“薄少爺好像有點事，您在車上等會兒吧。”
宋郁上了車，車裏的空調溫度適宜，他舒服地攤在座位上。大概等了十幾分鐘，薄遲回來了，手裏還拎著六杯咖啡。
宋郁剛喊了聲“遲哥”，對方就將咖啡都拎到他面前：“喜歡哪個味道，自己挑。”
嗯？
所以剛才下去是給他買咖啡了嗎？
宋郁從沒有聽說過給跟班跑腿的，他翻了翻咖啡的口味，最後選了一杯拿鐵，瞇起眼睛：“謝謝遲哥！”
原來喜歡甜的。
薄遲隨手拿起一杯冰美式，又給前面司機遞去一杯，剩下的放在旁邊。
不知道為什麽，給宋郁買東西，讓他心情變得格外好。
尤其是，看到對方驚喜的小表情後。
薄遲心臟麻麻的，被一股酸甜的氣泡充斥著，整個人像飄在空中。
然而等他看到宋郁另一只手上的蛋糕盒時，氣泡突然炸開，他的表情變淡，像是直覺一樣警戒著：“薄然岑給你的？”
這是今天第二次，薄遲直呼長輩的名字。
估計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。從某些方面來說，他沒有再把薄然岑當家族的長輩，而是一個比自己條件更為優異的競爭者。
在得到宋郁肯定的回答後，薄遲心裏湧出的酸意，澆滅了剛才的喜悅。
他伸手，拎起蛋糕盒放在了自己的身側。
正要拆開享受一頓下午茶的宋郁：“……”
薄遲也喜歡吃蛋糕嗎？
那也不能一口都不給他留啊。
算了，對方估計也不會吃自己碰過的蛋糕。宋郁耷下眼睛，吸了一大口拿鐵。
看著少年委屈巴巴的表情，薄遲有些不自在：“這種蛋糕不好吃。”
宋郁擡眼看他：“可聞起來好香。”
還是個饞貓。
“我知道哪家好吃，一會兒帶你去買。”薄遲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鬼使神差說出了這句話，說完後，甚至沒給宋郁留後路，將薄然岑給的蛋糕給了司機。
司機：“？”
你自己想談戀愛真的不考慮糖尿病的我嗎？
宋郁對薄遲的話半信半疑，不過半路上，薄遲帶他去了一家烘焙店。
那家店門口排了老長的隊，但薄遲一進去就能取到最新出爐的幾款。
宋郁站在他身後，歪著上半身，露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：“遲哥你是會員嗎？”
薄遲：“我是老板。”
“……”
宋郁若有所思。
少年的眼睛圓溜溜的，臉頰的腮肉看起來很軟，薄遲那瞬間有了想要捏上去的沖動。
他磨了磨牙根，接過蛋糕袋子。
宋郁跟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。
這種感覺讓他入迷。
所以，薄遲在買完蛋糕後，並沒有把人放走，而是帶回了別墅。
等宋郁吃完下午茶後，他才圖窮匕見：“宋郁，以後別再去見薄然岑。你跟了我，就專心點。”
旁邊的管家：“？”
“跟”這個詞，怎麽聽起來不太準確。
宋郁倒是沒註意，小聲“哦”了下。
這叔侄倆關系好像很不錯，彼此都怕對方跟壞人玩。
根本想不到以後會為了顧則疏反目成仇。
過了會兒，009提醒道：【宿主，明天主角受就要出院了。】
宋郁立刻明白了，主動將桌子上的垃圾收掉，又跑去給薄遲倒了杯茶。
薄遲知道這是又有什麽事情求他了：“說吧，又想去哪家的宴會？”
宋郁疑惑看著他，隨後搖了搖頭：“遲哥，我最近不想出門……顧則疏明天就出院了，我幫你去看看他吧。”
薄遲聽到顧則疏的名字，露出不耐的表情：“上回不是去看過了嗎？怎麽，他還不死心？想讓我過去跟他說清楚？”
“……”
宋郁覺得薄遲確實是追不到顧則疏了。
但這並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。
“他一個人出院，剛出完車禍，還要辦出院手續，我幫你過去看看他，順便把和他退婚的事情說清楚。”
“行嗎，遲哥？”
這話聽起來帶著幾分可憐顧則疏的意味。薄遲撩起眼皮：“上次去了那麽久話還沒說明白？”
宋郁搖了搖頭。
好像顧則疏對薄遲這個人也挺抗拒的，他扔掉花後就沒敢在對方面前提了。
薄遲想說笨，但看到宋郁的模樣，話又咽了回去。他被宋郁黏得心臟輕飄飄的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，於是揮揮手：“隨便你。”
宋郁終於推動了劇情，心情格外好：“那遲哥我回家了，你早點休息。”
薄遲：“？”
吃完就走？
他朝宋郁看了眼，對方還真是連頭都沒回一次。
小白眼狼。
男人在心裏不爽地說了句。
*
當晚，宋郁給幫忙演戲的那群人裏的老大發了條短信。
【別忘記明天的事。】
對方很快就回覆了：【知道。】
【到時候把人帶到醫院西邊的小巷子，我們在那等著。】
宋郁有些糾結，問009：【西邊是哪邊？】
他認識路標，但沒辦法分清東南西北。
009：【宿主，到時候我會引導你到目的地。】
宋郁這才放心，立刻洗漱好躺下休息，準備迎接明天的重要任務。
他並不知道顧則疏具體什麽時候出院，於是一大早就打車出發了，結果……正巧碰到了早高峰。
半個小時路程硬生生等了兩個多小時。宋郁一下車就小跑到了住院部大樓，進門時差點撞到人。
對方很高，身上倒是沒有醫院裏刺鼻的消毒水氣味，反而很清冽。
宋郁仰起臉，驚訝：“……顧則疏？”
少年氣喘籲籲的模樣讓顧則疏有些楞神，他收起眼底的情緒，淡淡“嗯”了聲。
“幸好趕上了……”宋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，他很怕對方已經出院，又開口解釋，“上回不是說出院的時候來看你嗎？今天路上好堵。”
顧則疏沒再說什麽，天氣不算涼，周圍人都是短袖，他身上卻穿了件黑色外套。
很快，他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張濕巾，遞到宋郁跟前。
“謝謝。”
宋郁接過，撕開包裝，擦掉鼻尖上沁出的細汗。他朝四周看了下，並沒有人陪著顧則疏。
宋郁有點替顧則疏難過，見對方拎著個行李箱，伸手要去幫忙。
顧則疏躲開：“我自己拿就行。”
主角受剛知道自己是炮灰，對周圍人戒心都重，宋郁也能理解，立刻收回手：“你辦好出院手續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宋郁想了想：“你要回住的地方嗎？”
“嗯。”
宋郁覺得怪不得對方會不喜歡自己，這種時候不是讓人好好回家休息，竟然還安排什麽英雄救美的戲份來嚇唬人家。
他因為內疚開始動搖。
009：【宿主，您的任務期限在中午十二點之前。不用擔心，這些只是小世界的數據，而且你的下場也會很淒慘。】
“……”
想到自己會被顧則疏以後的追求者們打擊到流浪街頭，宋郁的內疚感就消失了許多，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：“我知道哪裏好打車，我陪你去吧。”
他怕顧則疏拒絕自己，又加了句：“路上很堵的，你剛出院，坐車太久肯定不舒服。”
這些話是真的，顧則疏的臉色蒼白，很明顯還是大病初愈的模樣。
他以為按照顧則疏冷清孤傲的性格，自己還需要再磨兩句，結果對方很快就同意了：“帶我去吧，謝謝。”
宋郁“哦”了聲，轉身。
他手裏還握著剛擦完汗的濕巾，想要找個垃圾桶扔掉，結果醫院門口並沒有房垃圾桶。
“給我吧。”
身後的顧則疏突然開口。
宋郁回頭看他，沒反應過來：“什麽？”
“手裏濕巾。”
“嗯……”
宋郁將濕巾和包裝紙遞過去，對方收進口袋裏。
宋郁有點驚訝，但也沒再耽誤時間，帶著對方朝右邊的巷子走去。
等兩人走後，站在門口值班的幾個護士開始討論起來。
“我說這帥哥都辦完出院了，在大廳待了一個多小時也不走，敢情在等人啊。”
“肯定是一對！你沒看到剛才收紙巾的樣子，不是對象誰會不嫌棄？”
“不過長得真漂亮，說話也軟軟的。”
“好像前幾天也來過一次。”
……
宋郁其實也不認識路，完全是按照009的指引。
兩人先是出了醫院大門，隨後來到一條人少又窄的小巷子。除了幾個擺攤的，都沒看到什麽人。
009：【那群人的位置離我們很近了。】
宋郁有些緊張，繃著臉繼續朝那群人的方向走。
他怕出意外，還讓009弄了防護傘在顧則疏身上。
很快，巷子裏就走來七八個身上各種鏈條、看起來流裏流氣的年輕混混。
每個人臉上一副想要找事的模樣。
宋郁下意識拽住顧則疏：“我們換條路吧。”
顧則疏：“怎麽了？”
宋郁：“他們都染著黃毛，好可怕。”
顧則疏朝少年那一頭紅毛看去，沈默幾秒後，答應道：“好。”
宋郁轉身，結果身後又出現了三四個人。
完蛋。
被圍攻了……
雖然知道是串通好的，但宋郁還是止不住害怕。很快，這兩群人就聚在一起，將他們堵在了巷子角落。
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男生，年齡不大，雖然打扮的非主流點，但模樣還算不錯。
009：【這是他們的老大，叫陳飛，就是昨晚跟你發消息的那個人。】
宋郁抿了抿嘴唇，朝陳飛看了眼。
對方正好也在看他，吊著嘴角，臉上掛著戲謔的笑。不過很快，他的視線就移到了顧則疏身上。
“餵，哥們看起來穿得不錯，名牌啊，也給點錢意思一下，讓我們花花唄！”
臺詞確實像那麽回事。
宋郁記下來。
萬一以後他去別的世界演混混，可以學習。
顧則疏的表情沒什麽起伏。
他還沒把這幾個混混放在眼裏，對面並沒有武器，打起來應該很快能解決。
但……
側身朝旁邊人看了眼。
少年雖然看上去鎮定，但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出齒痕，拽著他衣服的指尖早已用力到發白，睫毛跟按了開關一樣不停地顫。
顧則疏收起對抗的心思，從行李箱外側拿出了一塊表，那是顧父小時候給他的生日禮物，他打算還給顧家。
可想了想，還不還都一樣。
他遞過去：“夠了嗎？”
陳飛旁邊的小弟是個識貨的：“臥槽，哥，這表值好多錢呢，夠咱買房了！”
陳飛驚訝，隨後立刻恢覆了神色，朝小弟頭上來了一下：“有沒有出息？”
顧則疏不願意跟別人接觸，正要將表扔給對方，結果就被一雙白皙溫熱的手抽走了。
接著，他被宋郁擋在身後。
宋郁將表收進口袋，朝陳飛道：“你打開微信收款碼，我給你轉。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第一次聽說打劫要給轉賬的。
宋郁聽著腦袋裏“任務通過”的聲音：“你們要多少？”
說完，又朝陳飛看了眼。
陳飛接受到了信號，但遲遲未動。
同在破地方長大的宋郁突然變成暴發戶，還讓自己替他辦事。各種情緒積攢起來，讓陳飛冷笑了聲。
他朝宋郁看了眼，戲謔道：“怎麽？護著你老公啊。”
宋郁楞了楞：“什、什麽？”
周圍的小弟一片哄笑。
陳飛俯身，語氣輕浮：“你這麽護著你老公，我都不好要錢了。這樣吧，你親你老公一下，我就放你們走，怎麽樣？”
陳飛知道宋郁找自己演這出戲，必定是喜歡顧則疏。
他一方面是想要看戲，一方面是想讓宋郁出醜。
周圍人都開始起哄，越來越吵，甚至有人道：“飛哥，還跟他們客氣什麽，要是不願意就直接動手唄！”
一群人都附和：“就是就是。”
陳飛盯著他，那雙漆黑的眼睛充滿了使壞的惡意。
宋郁的臉上還有些懵，反應過來後：【009……】
009並沒有回應。
宋郁抿住嘴唇，驚恐地看著對面那群人。耳邊的喧鬧聲讓他沒辦法集中精力思考。
眼看著陳飛臉上的耐心褪去，有要動手的趨勢，顧則疏淡著臉正要上前，結果就聽到宋郁悶濕的聲音——
“知道了……”
“你、你別打人……”
很快，他就看到宋郁轉過身，仰臉正對著自己。
那張漂亮的臉因為不安沁了層細汗，濕濕軟軟，被咬過的下唇亮晶晶的，顏色嫣紅。
顧則疏脊背發僵。
他看到宋郁的臉一點點湊近，香味也在一點點變濃。
呼吸不知道是停滯住，還是已經和對方的纏在一起。
結果，還有段距離時，宋郁突然停下了。
少年眉宇很不安，轉身朝身後那群人看去，聲音聽起來特別可憐：“怎麽親啊……”
現場先是安靜了幾秒，隨後才有聲音。
“不是吧，小少爺不會還沒親過嘴吧。”
“連親人都並不會。”
“臉那麽漂亮，應該談過不少吧。”
“不然我教教你唄……”
……
宋郁被他們說得臉頰發燒，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的，他被幾人推搡著，結果臉就這麽撞了過去——
宋郁貼到了顧則疏的嘴角，柔軟的唇瓣被撞得生疼，眼淚也被激出來，弄得睫毛黏黏濕濕的。
腮肉正好撞到了顧則疏挺拔的鼻梁上，被抵得陷進去一片，很快就變紅了。
濃郁的香味散著四周到處都是，顧則疏渾身都僵住，腦袋都是空白的。
好香。
也好軟。
他不受控制伸出舌頭，朝宋郁的唇珠上舔了一下。
“嗚……”
宋郁像是被欺負的小動物那樣，從喉間發出細小的嗚咽聲。
顧則疏這才僵住身體，反應過來一般，往後退了點，又把滿臉濕紅的人抱到了墻邊。
對面那群混混也驚到了，他們沒想到漂亮小男生被親起來……是這副模樣。
一個個都被刺激得漲紅了臉。
連陳飛都看直了眼，往下咽了咽口水。
顧則疏冷下眉眼，將身體湧出的那股勁兒都用在了打架上。很快，陳飛就被他幾個利索的動作弄倒，在地上鬼哭狼嚎著。
其他小弟見顧則疏不是個好惹的，也沒人敢上前，將陳飛拖起來之後紛紛都灰溜溜跑走了。
顧則疏回頭。
宋郁站在墻邊，表情有些遲鈍。
唇角和面頰都被撞紅了。
柔軟的觸感依舊殘留在嘴邊，顧則疏走過去，俯身仔細檢查著宋郁的臉。
“沒破。”
顧則疏說完，想問疼不疼，就聽見對面帶著哭腔的聲音：“……破了。”
顧則疏微楞。
宋郁張開嘴巴，伸出一小截舌尖。
很快又縮回去。
聲音嬌氣得不行：“舌頭好疼。”
*
薄遲也沒想到，會有聯系不上宋郁的一天。
他上午想到對方要陪顧則疏出院，怎麽想怎麽吃味，於是便給對方發消息說不用去了。
宋郁一直沒回，電話也沒人接。
薄遲坐不住了，先是跑到宋郁公寓那裏找了一遍，沒人在家，現在這會兒又來到了醫院附近。
他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，只是聯系不上宋郁，心裏煩得不行。
薄遲下了車，找到住院部的護士詢問了下，一聽顧則疏已經辦理出院走了。
“你是他朋友嗎？”護士對長得好的人印象比較深刻，“他剛走不久，跟他男朋友一起走的。”
薄遲表情僵住：“男朋友？”
護士心想臉長這麽好，脾氣怎麽這麽差：“對，就長得很漂亮，很白那個。前幾天還帶了花過來。”
薄遲的表情越來越僵，他回到車上，讓司機在附近找人。
手機就在這時候震動了兩聲。
薄遲以為是宋郁發來的，結果是圈裏一個想要巴結他的發來的。
他點都懶得點，結果對方又發了條消息過來。
【遲少，這是你那小跟班吧？我沒看錯吧。】
薄遲皺眉，終於點開對話框。
對方發來了一個視頻。
薄遲點開，待看清裏面的兩人後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*
“謝謝……”
宋郁接過顧則疏遞過來的水，喝了一小口含在口腔裏，稍微緩解了點。
他的臉頰鼓鼓的，嘴唇也是濕的，睫毛上的眼淚還沒徹底幹，整個人又嬌又可憐。
“沒破。”
顧則疏突然開口。
宋郁嘴巴裏還含著水，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對方。
“舌尖沒破，只是紅了。”
宋郁“唔”了聲，表示知道了。
他慢吞吞咽下嘴裏的水，將口袋裏的手表遞過去。
“對不起。”
資料裏說，這塊手表是顧父在顧則疏很小的時候送的，應該意義重要。
差點就因為他而被搶走。
顧則疏頓了下，隨後開口：“我沒被撞疼。”
好像對方誤會了……
他不是為這個道歉的。
不過這個好像也要道歉……
宋郁很愧疚，一時間忘了顧則疏打人居然很厲害這回事，拿出手機：“我幫你打車，你好好回家休息吧。”
結果剛點開打車軟件，薄遲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宋郁頓了幾秒後，不情不願接通。
“餵……”
“你聲音怎麽回事？你在哪——我看到你了。”
電話很快就被掛掉。
宋郁有些懵地站在原地，很快，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他的面前。
車門打開，薄遲的臉色黑得嚇人。
語氣也冷：“上車。”
宋郁耷著臉，朝旁邊的顧則疏看了眼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顧則疏點頭，視線朝車裏的男人看去。
空氣中暗湧不斷。
宋郁對此並無察覺，他剛走到後車門前，就被抱住了腰。
車上的男人像是等不及似的，手臂發力，直接將他撈進車裏。
宋郁腳上不穩，直接坐到了薄遲腿上。
男人腿上的皮膚很燙，他肩膀顫了下，想要下來，卻被箍住腰。
車門“砰”一聲關上。
隔絕了顧則疏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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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麽……
宋郁被這樣正經大膽的話弄得耳根都在發燒，他都沒來得及說什麽，電話那頭的人先開口了。
“你在我小叔旁邊？”
“……”
一邊是咄咄逼人，一邊是氣場壓迫，讓本就遲鈍的宋郁大腦更是一片空白，最後只能很小聲地“嗯”了下。
電話那頭的薄遲頓了下，語氣惡狠狠道：“你剛才不是說沒見到他嗎？”
“宋郁，很好，現在已經會對我撒謊了。”
宋郁抿了抿嘴唇。
他不懂這種尷尬又緊迫的情況下，薄遲為什麽不是先給薄然岑這樣的長輩道歉，而是追究他說謊的事情。
但他也不敢開口說這些。
感覺現在叔侄倆的心情都不是很好。
宋郁是個很會示弱的人，他知道這會兒跟對方硬碰硬除了激怒沒有別的好處，便軟下聲音：“遲哥，你別生我氣，好不好？”
像是從鼻腔出來的綿軟腔調讓對面男人眼皮輕跳著。他這光是從電話裏聽到，都覺得脊背酥麻，何況薄然岑在現場。
他有點不爽：“你找他做什麽？”
連小叔都不願意喊了。
宋郁看自己撒嬌沒用，撇了撇嘴，將自己過來道歉的事情跟對方說了。
薄遲一頓。
圈裏沒有人公然傳播薄然岑的緋聞，這種事情最多大家在私底下說說，不會搬到臺面上，更不可能會傳到宋家父母那裏。
如果有，那也只能是一種可能。
——薄然岑是故意放任這些流言的。
薄遲臉色一沈。
他沒敢再往深處想，立刻問宋郁：“你們現在打算做什麽？”
宋郁：“我準備回去了。”
他沒看到，身後薄然岑的表情淡了幾分。
薄遲倒是松了口氣：“先從薄氏出來，找個咖啡店坐一下，我一會兒路過，把你帶回來。”
宋郁想說自己可以回家的，但也不敢反抗：“嗯。”
掛了電話後，宋郁朝薄然岑道：“薄總，遲哥應該找我有事，我得先走了。”
男人已經恢覆神色，沒強留，只是漫不經心道：“你跟薄遲關系不錯。”
宋郁楞了楞。
薄然岑對自己印象不好，自然也不想讓侄子跟一些亂七八糟的人玩在一起，他想了想，還是幫薄遲說了幾句：“薄總，都是我硬要黏著的，遲哥他都不怎麽搭理我的。”
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他感覺說完後，薄然岑的周身氣壓變得更低了。
也許是嫌他話多……
宋郁沒再說話，打算直接離開，結果被叫住。
“等會兒。”薄然岑起身，“蛋糕帶回去，我不愛吃甜的。”
“嗯……”
宋郁還在想要怎麽把小蛋糕帶回去，男人就出了辦公室。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，手裏多了個蛋糕包裝盒。
他想要接過，沒想到薄然岑竟然是自己動手打包。
那個蛋糕在男人寬厚的手掌下顯得更小了。
應該是嫌他動作慢吧……
弄好了，宋郁抱著蛋糕盒，被助理送下樓。
出了大樓，他朝附近看了眼，有很多家咖啡店。
宋郁原本想按薄遲說得那樣去一家咖啡店點杯咖啡等著，但一想到自己還要留著錢包養人，便停下腳步，坐在附近的長椅上等著。
薄遲的別墅離薄氏集團只有七八分鐘的車程，到地方後他給宋郁打電話：“在哪家店？”
宋郁朝附近張望了下：“在‘一格’前面的椅子上。”
薄遲頓了下：“你沒去店裏？”
宋郁“嗯”了聲。
“不是讓你在店裏等著嗎？”初秋下午的太陽依舊強烈，想到宋郁那麽嬌的皮膚要曬傷，薄遲就止不住地煩，“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？”
宋郁抿唇：“進去要花錢的……”
薄遲：“？”
宋家這幾年好歹也賺了不少，宋郁還是他們唯一的兒子，連喝咖啡的錢都沒有？
這麽一想，宋郁平時花錢確實也不是大手大腳類型的。
“車停在一格附近。”薄遲開了車門，想下車進店給宋郁買杯咖啡，才想起來自己並不知道對方喜歡喝什麽。
一向都是宋郁研究他的喜好，他懶得關心對方。
薄遲心裏湧起一些奇怪的情緒，也不好意思開口問宋郁想要喝什麽：“你先上車等著，回頭皮膚曬傷了又要跟我鬧。”
宋郁心想他才沒那麽笨呢，專門去太陽底下坐著。
嘴上乖乖“嗯”了聲。
他起身，稍微走了段距離就看到了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。走到跟前，司機幫忙開了車門，結果薄遲並不在車上。
司機主動道：“薄少爺好像有點事，您在車上等會兒吧。”
宋郁上了車，車裏的空調溫度適宜，他舒服地攤在座位上。大概等了十幾分鐘，薄遲回來了，手裏還拎著六杯咖啡。
宋郁剛喊了聲“遲哥”，對方就將咖啡都拎到他面前：“喜歡哪個味道，自己挑。”
嗯？
所以剛才下去是給他買咖啡了嗎？
宋郁從沒有聽說過給跟班跑腿的，他翻了翻咖啡的口味，最後選了一杯拿鐵，瞇起眼睛：“謝謝遲哥！”
原來喜歡甜的。
薄遲隨手拿起一杯冰美式，又給前面司機遞去一杯，剩下的放在旁邊。
不知道為什麽，給宋郁買東西，讓他心情變得格外好。
尤其是，看到對方驚喜的小表情後。
薄遲心臟麻麻的，被一股酸甜的氣泡充斥著，整個人像飄在空中。
然而等他看到宋郁另一只手上的蛋糕盒時，氣泡突然炸開，他的表情變淡，像是直覺一樣警戒著：“薄然岑給你的？”
這是今天第二次，薄遲直呼長輩的名字。
估計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。從某些方面來說，他沒有再把薄然岑當家族的長輩，而是一個比自己條件更為優異的競爭者。
在得到宋郁肯定的回答後，薄遲心裏湧出的酸意，澆滅了剛才的喜悅。
他伸手，拎起蛋糕盒放在了自己的身側。
正要拆開享受一頓下午茶的宋郁：“……”
薄遲也喜歡吃蛋糕嗎？
那也不能一口都不給他留啊。
算了，對方估計也不會吃自己碰過的蛋糕。宋郁耷下眼睛，吸了一大口拿鐵。
看著少年委屈巴巴的表情，薄遲有些不自在：“這種蛋糕不好吃。”
宋郁擡眼看他：“可聞起來好香。”
還是個饞貓。
“我知道哪家好吃，一會兒帶你去買。”薄遲也不知道怎麽回事，鬼使神差說出了這句話，說完後，甚至沒給宋郁留後路，將薄然岑給的蛋糕給了司機。
司機：“？”
你自己想談戀愛真的不考慮糖尿病的我嗎？
宋郁對薄遲的話半信半疑，不過半路上，薄遲帶他去了一家烘焙店。
那家店門口排了老長的隊，但薄遲一進去就能取到最新出爐的幾款。
宋郁站在他身後，歪著上半身，露出一個毛絨絨的腦袋：“遲哥你是會員嗎？”
薄遲：“我是老板。”
“……”
宋郁若有所思。
少年的眼睛圓溜溜的，臉頰的腮肉看起來很軟，薄遲那瞬間有了想要捏上去的沖動。
他磨了磨牙根，接過蛋糕袋子。
宋郁跟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。
這種感覺讓他入迷。
所以，薄遲在買完蛋糕後，並沒有把人放走，而是帶回了別墅。
等宋郁吃完下午茶後，他才圖窮匕見：“宋郁，以後別再去見薄然岑。你跟了我，就專心點。”
旁邊的管家：“？”
“跟”這個詞，怎麽聽起來不太準確。
宋郁倒是沒註意，小聲“哦”了下。
這叔侄倆關系好像很不錯，彼此都怕對方跟壞人玩。
根本想不到以後會為了顧則疏反目成仇。
過了會兒，009提醒道：【宿主，明天主角受就要出院了。】
宋郁立刻明白了，主動將桌子上的垃圾收掉，又跑去給薄遲倒了杯茶。
薄遲知道這是又有什麽事情求他了：“說吧，又想去哪家的宴會？”
宋郁疑惑看著他，隨後搖了搖頭：“遲哥，我最近不想出門……顧則疏明天就出院了，我幫你去看看他吧。”
薄遲聽到顧則疏的名字，露出不耐的表情：“上回不是去看過了嗎？怎麽，他還不死心？想讓我過去跟他說清楚？”
“……”
宋郁覺得薄遲確實是追不到顧則疏了。
但這並不是他要考慮的問題。
“他一個人出院，剛出完車禍，還要辦出院手續，我幫你過去看看他，順便把和他退婚的事情說清楚。”
“行嗎，遲哥？”
這話聽起來帶著幾分可憐顧則疏的意味。薄遲撩起眼皮：“上次去了那麽久話還沒說明白？”
宋郁搖了搖頭。
好像顧則疏對薄遲這個人也挺抗拒的，他扔掉花後就沒敢在對方面前提了。
薄遲想說笨，但看到宋郁的模樣，話又咽了回去。他被宋郁黏得心臟輕飄飄的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，於是揮揮手：“隨便你。”
宋郁終於推動了劇情，心情格外好：“那遲哥我回家了，你早點休息。”
薄遲：“？”
吃完就走？
他朝宋郁看了眼，對方還真是連頭都沒回一次。
小白眼狼。
男人在心裏不爽地說了句。
*
當晚，宋郁給幫忙演戲的那群人裏的老大發了條短信。
【別忘記明天的事。】
對方很快就回覆了：【知道。】
【到時候把人帶到醫院西邊的小巷子，我們在那等著。】
宋郁有些糾結，問009：【西邊是哪邊？】
他認識路標，但沒辦法分清東南西北。
009：【宿主，到時候我會引導你到目的地。】
宋郁這才放心，立刻洗漱好躺下休息，準備迎接明天的重要任務。
他並不知道顧則疏具體什麽時候出院，於是一大早就打車出發了，結果……正巧碰到了早高峰。
半個小時路程硬生生等了兩個多小時。宋郁一下車就小跑到了住院部大樓，進門時差點撞到人。
對方很高，身上倒是沒有醫院裏刺鼻的消毒水氣味，反而很清冽。
宋郁仰起臉，驚訝：“……顧則疏？”
少年氣喘籲籲的模樣讓顧則疏有些楞神，他收起眼底的情緒，淡淡“嗯”了聲。
“幸好趕上了……”宋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，他很怕對方已經出院，又開口解釋，“上回不是說出院的時候來看你嗎？今天路上好堵。”
顧則疏沒再說什麽，天氣不算涼，周圍人都是短袖，他身上卻穿了件黑色外套。
很快，他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張濕巾，遞到宋郁跟前。
“謝謝。”
宋郁接過，撕開包裝，擦掉鼻尖上沁出的細汗。他朝四周看了下，並沒有人陪著顧則疏。
宋郁有點替顧則疏難過，見對方拎著個行李箱，伸手要去幫忙。
顧則疏躲開：“我自己拿就行。”
主角受剛知道自己是炮灰，對周圍人戒心都重，宋郁也能理解，立刻收回手：“你辦好出院手續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宋郁想了想：“你要回住的地方嗎？”
“嗯。”
宋郁覺得怪不得對方會不喜歡自己，這種時候不是讓人好好回家休息，竟然還安排什麽英雄救美的戲份來嚇唬人家。
他因為內疚開始動搖。
009：【宿主，您的任務期限在中午十二點之前。不用擔心，這些只是小世界的數據，而且你的下場也會很淒慘。】
“……”
想到自己會被顧則疏以後的追求者們打擊到流浪街頭，宋郁的內疚感就消失了許多，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：“我知道哪裏好打車，我陪你去吧。”
他怕顧則疏拒絕自己，又加了句：“路上很堵的，你剛出院，坐車太久肯定不舒服。”
這些話是真的，顧則疏的臉色蒼白，很明顯還是大病初愈的模樣。
他以為按照顧則疏冷清孤傲的性格，自己還需要再磨兩句，結果對方很快就同意了：“帶我去吧，謝謝。”
宋郁“哦”了聲，轉身。
他手裏還握著剛擦完汗的濕巾，想要找個垃圾桶扔掉，結果醫院門口並沒有房垃圾桶。
“給我吧。”
身後的顧則疏突然開口。
宋郁回頭看他，沒反應過來：“什麽？”
“手裏濕巾。”
“嗯……”
宋郁將濕巾和包裝紙遞過去，對方收進口袋裏。
宋郁有點驚訝，但也沒再耽誤時間，帶著對方朝右邊的巷子走去。
等兩人走後，站在門口值班的幾個護士開始討論起來。
“我說這帥哥都辦完出院了，在大廳待了一個多小時也不走，敢情在等人啊。”
“肯定是一對！你沒看到剛才收紙巾的樣子，不是對象誰會不嫌棄？”
“不過長得真漂亮，說話也軟軟的。”
“好像前幾天也來過一次。”
……
宋郁其實也不認識路，完全是按照009的指引。
兩人先是出了醫院大門，隨後來到一條人少又窄的小巷子。除了幾個擺攤的，都沒看到什麽人。
009：【那群人的位置離我們很近了。】
宋郁有些緊張，繃著臉繼續朝那群人的方向走。
他怕出意外，還讓009弄了防護傘在顧則疏身上。
很快，巷子裏就走來七八個身上各種鏈條、看起來流裏流氣的年輕混混。
每個人臉上一副想要找事的模樣。
宋郁下意識拽住顧則疏：“我們換條路吧。”
顧則疏：“怎麽了？”
宋郁：“他們都染著黃毛，好可怕。”
顧則疏朝少年那一頭紅毛看去，沈默幾秒後，答應道：“好。”
宋郁轉身，結果身後又出現了三四個人。
完蛋。
被圍攻了……
雖然知道是串通好的，但宋郁還是止不住害怕。很快，這兩群人就聚在一起，將他們堵在了巷子角落。
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男生，年齡不大，雖然打扮的非主流點，但模樣還算不錯。
009：【這是他們的老大，叫陳飛，就是昨晚跟你發消息的那個人。】
宋郁抿了抿嘴唇，朝陳飛看了眼。
對方正好也在看他，吊著嘴角，臉上掛著戲謔的笑。不過很快，他的視線就移到了顧則疏身上。
“餵，哥們看起來穿得不錯，名牌啊，也給點錢意思一下，讓我們花花唄！”
臺詞確實像那麽回事。
宋郁記下來。
萬一以後他去別的世界演混混，可以學習。
顧則疏的表情沒什麽起伏。
他還沒把這幾個混混放在眼裏，對面並沒有武器，打起來應該很快能解決。
但……
側身朝旁邊人看了眼。
少年雖然看上去鎮定，但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出齒痕，拽著他衣服的指尖早已用力到發白，睫毛跟按了開關一樣不停地顫。
顧則疏收起對抗的心思，從行李箱外側拿出了一塊表，那是顧父小時候給他的生日禮物，他打算還給顧家。
可想了想，還不還都一樣。
他遞過去：“夠了嗎？”
陳飛旁邊的小弟是個識貨的：“臥槽，哥，這表值好多錢呢，夠咱買房了！”
陳飛驚訝，隨後立刻恢覆了神色，朝小弟頭上來了一下：“有沒有出息？”
顧則疏不願意跟別人接觸，正要將表扔給對方，結果就被一雙白皙溫熱的手抽走了。
接著，他被宋郁擋在身後。
宋郁將表收進口袋，朝陳飛道：“你打開微信收款碼，我給你轉。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第一次聽說打劫要給轉賬的。
宋郁聽著腦袋裏“任務通過”的聲音：“你們要多少？”
說完，又朝陳飛看了眼。
陳飛接受到了信號，但遲遲未動。
同在破地方長大的宋郁突然變成暴發戶，還讓自己替他辦事。各種情緒積攢起來，讓陳飛冷笑了聲。
他朝宋郁看了眼，戲謔道：“怎麽？護著你老公啊。”
宋郁楞了楞：“什、什麽？”
周圍的小弟一片哄笑。
陳飛俯身，語氣輕浮：“你這麽護著你老公，我都不好要錢了。這樣吧，你親你老公一下，我就放你們走，怎麽樣？”
陳飛知道宋郁找自己演這出戲，必定是喜歡顧則疏。
他一方面是想要看戲，一方面是想讓宋郁出醜。
周圍人都開始起哄，越來越吵，甚至有人道：“飛哥，還跟他們客氣什麽，要是不願意就直接動手唄！”
一群人都附和：“就是就是。”
陳飛盯著他，那雙漆黑的眼睛充滿了使壞的惡意。
宋郁的臉上還有些懵，反應過來後：【009……】
009並沒有回應。
宋郁抿住嘴唇，驚恐地看著對面那群人。耳邊的喧鬧聲讓他沒辦法集中精力思考。
眼看著陳飛臉上的耐心褪去，有要動手的趨勢，顧則疏淡著臉正要上前，結果就聽到宋郁悶濕的聲音——
“知道了……”
“你、你別打人……”
很快，他就看到宋郁轉過身，仰臉正對著自己。
那張漂亮的臉因為不安沁了層細汗，濕濕軟軟，被咬過的下唇亮晶晶的，顏色嫣紅。
顧則疏脊背發僵。
他看到宋郁的臉一點點湊近，香味也在一點點變濃。
呼吸不知道是停滯住，還是已經和對方的纏在一起。
結果，還有段距離時，宋郁突然停下了。
少年眉宇很不安，轉身朝身後那群人看去，聲音聽起來特別可憐：“怎麽親啊……”
現場先是安靜了幾秒，隨後才有聲音。
“不是吧，小少爺不會還沒親過嘴吧。”
“連親人都並不會。”
“臉那麽漂亮，應該談過不少吧。”
“不然我教教你唄……”
……
宋郁被他們說得臉頰發燒，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的，他被幾人推搡著，結果臉就這麽撞了過去——
宋郁貼到了顧則疏的嘴角，柔軟的唇瓣被撞得生疼，眼淚也被激出來，弄得睫毛黏黏濕濕的。
腮肉正好撞到了顧則疏挺拔的鼻梁上，被抵得陷進去一片，很快就變紅了。
濃郁的香味散著四周到處都是，顧則疏渾身都僵住，腦袋都是空白的。
好香。
也好軟。
他不受控制伸出舌頭，朝宋郁的唇珠上舔了一下。
“嗚……”
宋郁像是被欺負的小動物那樣，從喉間發出細小的嗚咽聲。
顧則疏這才僵住身體，反應過來一般，往後退了點，又把滿臉濕紅的人抱到了墻邊。
對面那群混混也驚到了，他們沒想到漂亮小男生被親起來……是這副模樣。
一個個都被刺激得漲紅了臉。
連陳飛都看直了眼，往下咽了咽口水。
顧則疏冷下眉眼，將身體湧出的那股勁兒都用在了打架上。很快，陳飛就被他幾個利索的動作弄倒，在地上鬼哭狼嚎著。
其他小弟見顧則疏不是個好惹的，也沒人敢上前，將陳飛拖起來之後紛紛都灰溜溜跑走了。
顧則疏回頭。
宋郁站在墻邊，表情有些遲鈍。
唇角和面頰都被撞紅了。
柔軟的觸感依舊殘留在嘴邊，顧則疏走過去，俯身仔細檢查著宋郁的臉。
“沒破。”
顧則疏說完，想問疼不疼，就聽見對面帶著哭腔的聲音：“……破了。”
顧則疏微楞。
宋郁張開嘴巴，伸出一小截舌尖。
很快又縮回去。
聲音嬌氣得不行：“舌頭好疼。”
*
薄遲也沒想到，會有聯系不上宋郁的一天。
他上午想到對方要陪顧則疏出院，怎麽想怎麽吃味，於是便給對方發消息說不用去了。
宋郁一直沒回，電話也沒人接。
薄遲坐不住了，先是跑到宋郁公寓那裏找了一遍，沒人在家，現在這會兒又來到了醫院附近。
他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，只是聯系不上宋郁，心裏煩得不行。
薄遲下了車，找到住院部的護士詢問了下，一聽顧則疏已經辦理出院走了。
“你是他朋友嗎？”護士對長得好的人印象比較深刻，“他剛走不久，跟他男朋友一起走的。”
薄遲表情僵住：“男朋友？”
護士心想臉長這麽好，脾氣怎麽這麽差：“對，就長得很漂亮，很白那個。前幾天還帶了花過來。”
薄遲的表情越來越僵，他回到車上，讓司機在附近找人。
手機就在這時候震動了兩聲。
薄遲以為是宋郁發來的，結果是圈裏一個想要巴結他的發來的。
他點都懶得點，結果對方又發了條消息過來。
【遲少，這是你那小跟班吧？我沒看錯吧。】
薄遲皺眉，終於點開對話框。
對方發來了一個視頻。
薄遲點開，待看清裏面的兩人後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*
“謝謝……”
宋郁接過顧則疏遞過來的水，喝了一小口含在口腔裏，稍微緩解了點。
他的臉頰鼓鼓的，嘴唇也是濕的，睫毛上的眼淚還沒徹底幹，整個人又嬌又可憐。
“沒破。”
顧則疏突然開口。
宋郁嘴巴裏還含著水，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對方。
“舌尖沒破，只是紅了。”
宋郁“唔”了聲，表示知道了。
他慢吞吞咽下嘴裏的水，將口袋裏的手表遞過去。
“對不起。”
資料裏說，這塊手表是顧父在顧則疏很小的時候送的，應該意義重要。
差點就因為他而被搶走。
顧則疏頓了下，隨後開口：“我沒被撞疼。”
好像對方誤會了……
他不是為這個道歉的。
不過這個好像也要道歉……
宋郁很愧疚，一時間忘了顧則疏打人居然很厲害這回事，拿出手機：“我幫你打車，你好好回家休息吧。”
結果剛點開打車軟件，薄遲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宋郁頓了幾秒後，不情不願接通。
“餵……”
“你聲音怎麽回事？你在哪——我看到你了。”
電話很快就被掛掉。
宋郁有些懵地站在原地，很快，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他的面前。
車門打開，薄遲的臉色黑得嚇人。
語氣也冷：“上車。”
宋郁耷著臉，朝旁邊的顧則疏看了眼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顧則疏點頭，視線朝車裏的男人看去。
空氣中暗湧不斷。
宋郁對此並無察覺，他剛走到後車門前，就被抱住了腰。
車上的男人像是等不及似的，手臂發力，直接將他撈進車裏。
宋郁腳上不穩，直接坐到了薄遲腿上。
男人腿上的皮膚很燙，他肩膀顫了下，想要下來，卻被箍住腰。
車門“砰”一聲關上。
隔絕了顧則疏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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